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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头潮南居民艰难举报一“涉枪族亲黑恶团伙”,有无保护伞?

 时间:2019-09-05 12:30:57来源:法律与生活网责任编辑:赵瑞
  摘要: 本刊记者 郑荣昌  2019年5月5日法律与生活网发表了《汕头潮南居民艰难举报一涉枪族亲黑恶团伙》(简称艰难举报)一文后,反响很大,读者对文中写到的多起恶性案件深感震惊,并一直关心案件侦办的进展情况。通


 本刊记者 郑荣昌

  2019年5月5日“法律与生活网”发表了《汕头潮南居民艰难举报一“涉枪族亲黑恶团伙”》(简称“艰难举报”)一文后,反响很大,读者对文中写到的多起恶性案件深感震惊,并一直关心案件侦办的进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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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缉令

  “艰难举报”发表后,仅仅过了17天,当地公安机关就在网上通缉两名团伙成员周钦洪、陈伟麟。为此,有多名举报居民(受害人)给当地公安机关赠送锦旗。所以,记者也将这种乐观情绪和乐观理由传达给了关心案件发展的读者。

  然而,此后,举报居民(受害人)陆续给记者打来的电话及来函,却反映了他们日益增长的焦虑或疑虑。

  疑虑之一,举报为何如此艰难

  他们表达的第一种疑虑是,他们举报的事项,性质不可谓不恶劣,而且案发已很久。其中有的案件,已经举报了十几年,历经中央和广东发动的多次“打黑风暴”,黑恶势力却岿然不动。

  譬如这次报道中提到的周伟豪案。

  2003年9月23日凌晨,仅因一句口角,周伟豪被该团伙成员、通缉对象之一周钦洪等人打伤。峡山医院的医生正在对他施救,周钦洪带着一帮人手持长刀、铁棍等凶器,当着医护人员的面,再次对他、并对护送他到医院的两位朋友大打出手,将他身上多处砍伤,包括将他双手的手筋、双脚的脚筋砍断,并将他的两位朋友打伤。

  报案后,公安机关抓了几个人,让周伟豪以及他的两位朋友做了伤残鉴定——周伟豪被鉴定为重伤,他的两位朋友鉴定为轻伤。三个人在医院医治一个多月,光医药费就花了十多万元。可是,最后被判定有罪的只是一名从犯,主犯周钦洪等人逍遥法外。而且,三位受害人只获赔一万多元。

  周伟豪说,周钦洪家族有钱有势,为了自己及家人的安全,他后来选择了忍气吞声。但是,十几年来,身上的伤痛一直在折磨他,心中的委屈越积越重,加上这次扫黑声势浩大,且有媒体关注,他才决定为自己讨回公道。这篇报道发表后,民警找他核实过案情,但还没有一个说法。

  疑虑之二,两名疑犯跑了

  居民表达的第二种疑虑是,这篇文章发表之前,他们还看见周钦洪、陈伟麟公开出现在峡山。“艰难举报”发表之后,就发现两个人逃跑了,而且被通缉了。他们感到很蹊跷:为什么这么巧?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了?是不是有人安排他们先到外地躲一躲,等到打黑风暴过去了再回来?

  “艰难举报”发表之前,记者曾给潮南区委宣传部寄去采访函,也收到该部4月17日的回函。回函中,该部转告了当地公安机关的意见:案件正在侦办中,不便接受采访,但是,“公安机关十分重视居民的举报,对举报线索中发现违法犯罪嫌疑的已立案侦查。目前,该线索中成案的已经抓获周某、沙某脑(已逮捕)等嫌疑人3人,案件已移送检察机关起诉,其他犯罪嫌疑人也正全力组织追捕。”

  将居民这一疑虑与回函这部分内容联系起来:既然4月17日之前就立案侦查了,而且对记者保密(保密是应该的),为什么没过几天他们又跑掉了?而且跑掉的恰恰是公安机关认为应该对居民举报的案件承担全部责任的两个人?

  疑虑之三,真跑还是假跑?

  居民表达的第三种疑虑是,这两个人是真的跑了,还是假跑了?或者说,他们跑是跑了,但是否随时可以潜回?

  居民产生这一疑虑不仅有历史依据,还有现实依据。因为2019年6月份,即当地公安机关发出通缉令之后,不止一位居民向记者反映,他们看见陈伟麟出现在峡山。

  一位郭姓居民说:6月25日晚上20时左右,我在峡山街道商贸城金祥路看见被公安部门通缉的陈伟麟从周某喜(周是居民重点举报的团伙成员,周钦洪是他的妻弟,陈伟麟是周钦洪的侄儿)家里走出来,上了周某喜的车牌号码为粤DA02XX的本田商务车。我马上拨打110电话举报,接听电话的民警给我做了登记,说马上派民警过去。但是,我后来又打110电话,接电话民警说找不到陈伟麟,视频监控也查不到这辆汽车。

  紧接着,第二天晚上,另一位郭姓居民在峡山街道广祥路看见陈伟麟从一辆本田商务车上走下来,进入金佳诚大酒店。这位居民也报了案。

  还有一位陈姓居民,不仅看见陈伟麟潜回峡山,还接到陈伟麟的恐吓微信。他说,6月25日上午,我接到陈伟麟久违的微信,他问我:“前几天你是不是在我上班的公司查了监控系统里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的出入记录?”他这样问我,让我很害怕,因为我知道他因持枪一事被警方通缉,也听说他使用黑色奔驰越野车贩运假烟被公安局扣了,我怕他怀疑是我举报的,对我进行打击报复。几天后,我又在周某喜家门前看到陈伟麟,就更加害怕了。

  这些居民不仅给记者留下了身份证号码,还给记者留下了联系电话的。他们说,后来,陈伟麟又消失了。还说,另一名被通缉对象周钦洪已向警方自首。

  疑虑之四,举报案件侦破遥遥无期

  居民表达的第四种疑虑是,他们举报的大多数案件、包括记者这篇报道提及的大多数案件,举报时间短则一两年,长则十几年,这篇报道发表也有近四个月了,受害人也拿出了足够的耐心,甚至以送锦旗的方式婉转敦促公安机关破案,但是,至今没有破案。

  譬如,报道中提到的且都有证据证明其真实存在的贩运假烟案、偷税漏税案、周某喜之妻被指违法占地案、枪击周钦灿案、枪杀李赞隆案(居民认为主谋或主犯未被追究)等等,都没有破案。除了周伟豪案等少数案件,甚至没有相关部门执法人员向举报人核实情况。

  居民说,过去那么多年都没有破案,这次声势如此浩大的扫黑运动还是不破案,一旦等到运动过去了,破案岂不是更加遥遥无期。

  疑虑之五,枪支流出令人恐惧

  居民表达的第五种疑虑是,他们举报的多起案件均涉枪,譬如枪杀李赞隆案、枪击周钦灿案。然而,他们从未听说犯罪嫌疑人是从哪里取得这些枪支的,谁应该对枪支流出负责,这些枪支后来去了哪里,尽管他们一再追问这个问题。

  他们举报的团伙中有在任警官,他们担心,涉案枪支来自该警官。他们说,曾看见该警官持枪出现在亲属参加的商务谈判场所。记者还看到不少关于该警官以权谋私的举报材料,及其拥有巨量私人财产的图片证据,并且了解到,居民实名将这些材料和证据投送到多个部门很久了,至今没有得到“查明属实”“查明不属实”“将进行调查”的反馈。

  枪击周钦灿案发生近一年来,周钦灿不断向当地公安机关举报,并在举报中提出枪支来源和枪支去向问题。周钦灿说:“陈伟麟在我的频频举报中逃逸,在媒体报道后逃逸,他的枪呢?难道他带枪逃逸?”

  多名关注枪击周钦灿的居民也说,公安机关即便不抓人、至少应该查清枪支来源和枪支去向,并向举报人、受害人作出解释,以消除举报人、受害人和其他居民对枪支流向涉黑人员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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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居民以送锦旗的方式婉转敦促警方破案

后记

  记者采写上篇报道时,曾与潮南区委宣传部联系并通过该部同当地公安机关联系,还寄出采访函,在采访函中列出问题。采访函中列出的问题比报道中提出的问题远为严重。但是,该部和当地公安机关没有具体回答这些问题。

  事实上,记者非常希望当地执法部门能够通过媒体告诉当地居民和关注本案进展的读者:他们一直在积极查处居民反映的问题,当地存在或不存在这样一个涉黑团伙;当地存在或不存在“保护伞”。因为,当地居民和读者已经等待很久了。

  遗憾的是,记者没有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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